天呐小说网 > 何必十年 > 35.不值
  第二天,英语老师把江以林叫去了办公室。“你哥昨晚给我打电话,说你最近听力和完形有问题,让我多管管你。怎么回事啊?”江以林真是哭笑不得,应方维真是管得宽啊!“就是听力总是听不到关键词,完形填空总是在两个选项之间犹豫,最后就选了那个错的,不知道怎么回事……”江以林说。“听力听不到没别的,就是注意力不集中,完形在选项之间犹豫,就是知识掌握得不扎实。你这一周,每天听力完了之后来找我,我高考前晚自习都在,要么在你班,要么在16班,要是都不在就在办公室,你听完了来找我,我们再一起分析一下。完形填空,你把你的错题本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看看,也把之前做的卷子多回头看看,不看就忘,语言这个东西就得日积月累。”“好的。”江以林认真听着。

  “应方维你真是闲得慌诶!烦人!”江以林出来之后给应方维发了条消息。

  “哈哈哈小兔崽子,好好学习!”应方维心知肚明江以林说的是什么。

  江以林笑着仰起头,也给自己打了打气。

  那个寒假,林曦回来了。

  那天是一个普通的周三,一切如常。历史课上,历史老师点麦阔起来回答问题,麦阔想了半天也不会,就也不吱声,就垂头站着。江以林回头看了他一眼,就又回了过来。历史老师白了一眼,就点了另一位同学答。

  高三这年,麦阔和江以林又分在了一个班。此时难讲麦阔的心绪,江以林反正毫无感觉,她就每天学习,写信,收信,心被填得满满的,别人自然进不来。她和麦阔从发现同班那天起,彼此点头致意,此后的日子里,再无交集。他们的座位也都隔得不近不远的,恰当而合理。

  其实你要是问麦阔,他会告诉你他还是时时泛波澜的。毕竟深入骨髓地爱过,毕竟是最初的那个,说忘了只是没办法了,江以林随时跟他说和好,他肯定立刻同意的。起初,麦阔最担心的还是江以林会和别的男生在他眼前亲密,那是他的噩梦,是曾经差一点逼走他的噩梦,或许也是现在可以逼走他的噩梦。他很怕此刻,如果江以林一如当初,他该怎么办,毕竟高三了,他也想要踏实备战高考了。他惶恐地观察着,感受着,小心翼翼地规避着,后来他发现,自己完全多虑了。但是比起这种多虑,更让他惊讶的是,江以林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。

  高三的江以林,是没有异性的。她每天只和许万琼在一起,不和许万琼一起的时间,就是自己一个人。她完全没有社交,更没有“轻浮”的玩闹,她变得严肃而低敛,认真而不苟言笑。这让麦阔觉得感动,但也让麦阔心生畏惧,他以为强压环境下容易接近,容易共情,容易讨好,但此刻,他看到了冷漠,看到了拒绝,看到了警告,看到了趁早不要,于是他停了,退了,认了。

  江以林之所以会回头看麦阔,是因为她不信这道题都答不出来。回过头之后她低着头想了想,好像对于麦阔,自己也所知寥寥。她自己也好像没有关心过什么有关麦阔的学习、成绩、状态这一些,一直以来都是麦阔在了解、关怀着自己。

  正想着,下课了,历史老师收拾了一下书本,说了句“下课”,就扭头走了。直到最后也没让麦阔坐下。麦阔目送着历史老师走出教室,自己坐下了。坐下之后也很不自在,索性起身,准备去趟厕所,顺带着透口气。然而就在此刻,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和林曦撞了个对面。

  林曦一身军装,戴着军帽,笔挺地站在门口,笑眼盈盈、满目柔情地望向教室,望向正在低头喝酸奶的江以林,等待着被那个女孩发现,等待着她惊喜着一拥而来。林曦满眼都是江以林,所以都没有注意到与他正对面的麦阔。但是麦阔,却觉得被正面刚了个粉碎。

  林曦本就阳光帅气,经过半年的训练,更硬朗许多,再一身军服加身,让他此刻就好像从□□城楼下走出来的护旗手,是让人驻足惊叹的,是让女生秒变迷妹的,是让男生在秒变迷弟的同时又相形见绌、自愧不如的。当班里所有人都齐刷刷望向门口,又惊又呆住的时候,喝酸奶的江以林,也跟着转了头。

  这一个转头,是一万次的怦然心动。

  江以林放下酸奶,噌地站起来,跑了几步然后一下子跳进了林曦的怀里,双手挂在林曦的脖子上,双脚离地,向后弯起。林曦一只手抱住江以林的腰,一只手摸着她的头,没忍住转了起来。

  “妈呀!!!”,“天呐!!!”,“啊————”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同学们,异口、异声、同时地感叹着,这浪漫至极的爱情。

  若不是亲眼所见、亲身所感,小说里的剧情就好像总是平平,总是远远,但此刻,那种强烈,那种震撼,打动了太多普通人。他们或者孑然,或有人相伴,多少人设身处地地假想过自己,多少人被这一幕撞击到才有了期待。

  而只有麦阔,在不远不近地拐角处,亲眼见证了他们的幸福,加剧了心酸。

  这一幕,和当初林曦在拐角看到的,一模一样。

  “你怎么回来了,还不告诉我?”江以林紧紧地抱着林曦,林曦还在转着圈。

  “给你惊喜。”林曦凑在江以林耳边说。

  走廊里也有隔壁班围观的同学,林曦的帅气和这份极致的浪漫,让江以林在那一刻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被玫瑰花瓣包裹的公主,是故事里自带光环的女主角,让她那似有似无的骄傲和虚荣,得到了绝对的满足。

  麦阔走了。他觉得难。也觉得难堪。

  转身走在冷风里,他写下了:“彼岸花开成海,此岸荒草丛生。”

  当作最后的纪念。

  那个冬天下了很大的雪,那场雪让江以林想起了范力杰。她和范力杰坐在雪上,范力杰抽了一晚上的烟,她想了一晚上的齐非,他们谁都没有心思看雪。那场雪后,谣言铺天盖地地卷来,她想奋力挣扎,却还是说服自己吞下,范力杰做了澄清。澄清之后,范力杰和秦小艺重归于好,江以林和麦阔慢慢靠近,再之后,范力杰娶了别人,秦小艺和魏成结了婚,而她和麦阔,也在这一场雪到来之前,草草收尾。

  青春如果有个颜色,应该就是雪的颜色吧。谁说它是五彩斑斓的呢?

  青春是一个巨大的旋涡,绕进了你,绕进了别人。

  当有一天你逃离了旋涡,那么你也爬出了青春。

  不值欣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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