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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三十八章


  “这、这是……”阿沅刚哭过一场,长长的睫毛上还站着泪珠,她有些茫然的看着手心的小东西,长睫颤啊颤的,像是蝴蝶的翅膀。


  这东西,怎么看着很是眼熟。


  她这个想法刚落,小东西便急促着闪着光,阿沅似乎能感觉到它在雀跃,在尖叫。


  是,因为她吗?


  “她说,东西,物归原主。”叶南弦唇角带着笑,提到棠溪时眼底总是温柔的:“你的成仙劫任务也已完成,你该回到你原本的地方去了。”


  这一句话像是惊雷,在阿沅耳边轰轰作响。


  她的眼底初时是茫然。


  惊雷过头,灵动从茫然中一点点跳出来,像是骤然寻回了魂一般,曾经熟悉的感觉流回四肢百骸。


  她眨眨眼,那双漆黑的眸从未有过的鲜活。


  她低头看着手心的半仙器,眼底满是复杂。


  “多谢。”她低低说了一声,也不知道在跟谁说。


  “老大,也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的照顾。”少女弯弯眼角,温和文雅,和咋咋呼呼的阿沅截然不同。


  “现在,我要走了。”


  叶南弦点点头:“我知道,棠棠与我说过。”


  少女愣了一下,抿抿唇,眼底的笑意淡了一些。


  她虽然已经变回原本的她,但是成仙劫中的记忆却依然保留着。


  她依旧记得那个爱吃糖的女孩儿,他们关系很好,女孩儿总会抱着她,开心的叫她阿沅、阿沅。


  女孩儿喜欢吃草莓味以往的硬糖。


  而她只喜欢吃软糖。


  她们就像是天生互补的两方。


  可是女孩儿已经走了,在她来之前就已经走了,不过以后或许还有机会见面的,不是吗?


  找回记忆的她,也知晓了棠溪的身份。


  她就是仙界拯救古神计划被选中的执行者吧。


  那么,她们总有一天会相见的。


  忽然,一个光道从云端直直垂下,将阿沅笼罩。


  这是成仙劫成功之后的升仙柱,它会把她重新带回仙界。


  阿沅咬着唇瓣,打量着四周,这个她生活了很久很久的地方。


  忽然离开,还有那么些不舍和小伤感呢。


  “阿沅!”


  啪的一声,东西落地的声音。


  阿月飞一样飘过来,吓得眼泪都出来了,她抬手就去抓阿沅,却被升仙柱冷漠挡在外头。


  阿月急得快要哭了:“阿沅你这是怎么了阿沅,老大,你快救救阿沅啊,她被这个破东西给困住了。”


  叶南弦抬眸看了她一眼,其中似乎夹杂着某种嫌弃。


  阿沅看着这样的阿月,也很难受。


  她咬了咬唇瓣,也很难受:“阿月莫哭,我没事的,这个是我召来的,它对我没坏处的。”


  阿月陡然安静下来。


  只是一向敏感的她也猜测到了什么。


  她咬着唇瓣,不舍的看着阿沅:“阿沅,你是要走了吗?”


  阿沅很不忍心,但还是点点头:“对,我要走了。”


  “你是不是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?”


  “是。”阿沅咬牙吐出这个字,已经是泪流满面。


  她真的舍不得这里,舍不得阿月,舍不得老大。


  可是升仙柱降临,已经由不得她说不。


  她要走了,再也不回来,这已经是必然的结果。


  阿沅努力将口中的苦涩压下去。


  她睁眼,弯了弯眼角,温柔的性格和阿月认识的那个阿沅南辕北辙。


  可鬼使神差的,阿月就是听着她的话,靠近了几步。


  阿沅抬手,手指落在升仙柱上,被它阻隔着。


  而手指那一头,是靠在升仙柱上的阿月的额头。


  阿沅将身上一滴仙血凝结而出,将仙气耗尽,将仙血送出,落在阿月眉心,转瞬没入。


  “这是什么?”阿月惊了一下,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。


  什么也没摸到。


  她自然不知道,自己眉心已经多出一朵红色的印记,那是一朵凡间不曾出现过的花。


  ——曼珠沙华。


  紧接着,阿月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变得透明,她不安极了,陷入极大的恐慌之中,她是要魂飞魄散了吗?


  可是魂飞魄散都很痛苦的,她怎么反而觉得有一点……舒服?


  “阿月。”是阿沅的声音。


  阿月抬头,眼巴巴的看着阿沅,如果她真的要魂飞魄散了,那就趁消散之前多看阿沅两眼吧,她也就满足了。


  “哭什么。”阿沅在笑,她的脸色很苍白,唇也是白的,肉眼可见的虚弱:“阿月,临走之前,我送你两样礼物。第一样,送你轮回。”


  她看着阿月越来越虚幻的身体,嘴角愉悦的上扬。


  轮回?


  阿月瞪大了眼睛。


  原来她不是魂飞魄散,而是要轮回了吗?


  “第二样。”她抬手,手指虚点阿月眉心,一道圣洁白光从她指尖迸发,勾勒出一朵白色的曼珠沙华:“以仙之血,以仙之名,祝愿阿月下一世平安喜乐,顺顺利利,一世无忧,若有灾厄,仙血抵之,不教她受苦受难。”


  话音刚落,白色的曼珠沙华恰恰完成,光芒闪烁,似乎在和阿月眉心的血色曼珠沙华交相辉映。


  阿月的身影已经愈加虚幻,即将进入轮回。


  阿月忽然有了种莫大的恐慌,求助似的的向阿沅伸出手,却被无情的升仙柱再次挡住:“阿沅,我怕。”


  阿沅没回答,她只是轻轻笑着,手掌按在升仙柱上,和阿月的手隔着一道柱子相贴。


  “阿月,要幸福呀。”


  阿月消失前,只听到这么一句话,伴随着她一同沉入无边的黑暗,让她的心也跟着熨贴了。


  她知道,无论何时何地,都有阿沅在陪着她。


  真好。


  送走了阿月,阿沅和叶南弦相对无言。


  叶南弦对棠溪以外的人本就冷漠不多话,对于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阿沅,自然更没话可说。


  阿沅也张了张口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
 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:“老大,再见。”


  话音落下,升仙柱裹挟着她离去。


  而这一幕盛景,除了叶南弦阿月之外,无人有幸目睹。


  阿沅走后没多久。


  叶南弦就自散修为,自绝于世,也就是——灰飞烟灭。


  只是残魂刚化到一半,就被一道绿光笼罩住,将魂体再度凝结,化为一道流光冲出这方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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